筷子伸进小碗,夹起几根粗得像铅笔的面条。每一根都裹着深红褐色的酱汁,还挂着红油的纹路。第一口是甜的,来自用红糖和整颗香料煮过的酱油。接着红油上来,最后是花椒的麻,压在芝麻酱的醇厚底子上。这就是成都的甜水面,一种干拌的小吃:没有汤,没有浇头,只有紧实、有嚼劲的小麦面条,和一种在一口之间由甜变辣、再变麻的酱汁。
先甜后辣:成都的干拌小吃
名字叫甜水,碗里却几乎没有水
名字读起来是"甜水面",碗里却几乎不见水。"甜"才是重点:它来自酱料中心那款加了香料的甜酱油,面条本身吃起来几乎是干的。标准的酱料由六样东西组成:红油、蒜泥、芝麻酱、酱油、花椒粉,还有那款红色的甜酱油。成都人吃甜水面有冷有热,做这个的店子通常也卖凉粉和凉面。
成都是个小吃之城,甜水面是其中很日常的一样。早饭时吃,下午肚子饿时也吃,多半盛在小碗里,三两口就吃完,常常是站着吃。最有名的地方之一是文殊院附近文殊院街39号的张老二,1944年开业至今。它是典型的四川"苍蝇馆子",朴素、热闹,靠味道取胜,不靠门面。店招上仍写着"张老二凉粉",那是它最早卖的东西,但甜水面早已成了大家专程来吃的招牌。店里的酱汁里还会加味精,一碗只放四五根粗面条。
这道菜就是成都小吃"甜水面"(tián shuǐ miàn),其中"甜"的意思是甜。它的罗马拼音和甘肃省的天水市相同,但两者毫无关系。
面条才是另一半

面条大约和筷子一样粗,每碗只有几根,有弹性,口感偏紧实。它们用的是低水量、偏硬的面团,截面接近方形。张老二的做法是先把面团切成约 1 厘米宽的条,再拉长、下锅煮约 3 分钟;静置的面团会刷一层菜籽油,免得表面结皮。在家做的话,面条条会稍宽些,煮的时间也稍长一点,但道理一样:先切,后拉。
如果你吃过担担面,两者的差别很明显。担担面带肉末、芽菜和黑醋,以辣味为主。甜水面没有肉,以甜味为先,面条也粗得多。想看看中国另一个角落里同样手工拉制的粗面,可以比较陕西的biangbiang 面,那是宽面。同一家厨房做的更多菜,都收在中国这一页里。
材料(2 人份)

甜香料酱油一次做的,比两碗需要的多。剩下的放进冰箱,可以用来红烧或做蘸料,所以多出来的算是额外的收获。
水量很少,面团一开始摸起来又硬又干。这种紧实是正确的。正因为如此,面条才能拉到铅笔粗细,煮过之后仍然有嚼劲,所以要把面团揉光滑,而不是加水。
这道菜含有小麦(麸质)、芝麻和大豆(酱油、熟黄豆粉)。如果用花生酱代替芝麻酱,还会含有花生。红油和香菇粉的标签上可能还有其他过敏原,请仔细查看。
器具
- 擀面杖和一块大案板,用来撒面粉
- 菜刀
- 煮甜酱油的小锅
- 细网滤勺,用来滤掉香料
- 装满水的大锅,用来煮面
- 漏勺
- 蒜泥用的擦板
- 两只小碗
选购与替代
甜酱油在普通厨房里完全可以做,因为它的材料只是酱油、糖和常见香料。生抽(sheng chou)是底料,它和老抽(lao chou)不同,所以不要用老抽来代替。普通的日式酱油可以替代。红糖或冲绳黑糖都可以代替中国红糖。草果可选:不放,或者多加一点八角。没有丁香就不放。中国桂皮的香味最温润,普通肉桂也可以,只是香气略有不同。
每碗的调料,中国超市基本都买得齐。买现成的四川红油。芝麻酱选只用芝麻做的那种,用温水调稀。烤过的芝麻酱加一点芝麻油调稀,也是好的替代;避免用加了糖的芝麻酱,它会把香味带向别处。花生酱也可以用,但会带来花生的味道,也就带来了花生过敏原。
熟黄豆粉在中国超市有卖。日本的黄豆粉(きな粉,kinako)也是烤过的黄豆,但香味不同;如果两样都没有,就不加。花椒粉最好用整颗花椒现磨,买好的现成花椒粉也可以。颗粒高汤或中式高汤颗粒可以代替香菇粉,也可以不放。面粉用普通中筋面粉即可;高筋面粉做出的面条更有弹性、更有嚼劲。
| 保留这些,才有成都味道 | 在国外可以随意调整 |
|---|---|
| 煮过的甜酱油,因为甜味必须打头阵 | 草果和丁香 |
| 红油和花椒,两者都要有 | 香菇粉 |
| 紧实、粗厚、手工拉的面条 | 日式黄豆粉,或完全不放黄豆粉 |
做法
先做甜酱油,因为它要放凉到室温才能倒进碗里。它放凉的时候,和面、醒面。醒面 30 分钟是唯一不需要手忙的时间。之后的步骤一气呵成:擀、切、拉、煮、过凉、调碗,面条沥水的时候,碗也调好了。
出错了怎么办
| 出现的情况 | 原因 | 怎么办 |
|---|---|---|
| 面团黏手、发软 | 这些面粉吸水太多 | 每次加 1 大勺面粉揉进去,直到变紧实;偏硬是正常的 |
| 拉面条时断了 | 没撒粉、粘在一起,或拉得太用力 | 先放下那一条,拉下一条,每条都单独撒粉 |
| 面条中心发白、生硬 | 煮的时间对它的粗细来说太短 | 放回沸水中再煮,再试一次;中心必须熟透 |
| 面条变软,失去弹性 | 漏掉了冷水过凉,或是过得太匆忙 | 煮好后马上用冷水冲,并充分沥干 |
| 酱汁尝起来发平、偏咸 | 甜酱油煮得太猛,或糖没化开 | 下一批用最小的火慢煮,直到糖完全化开、酱油变得有光泽 |
| 酱汁滑落、积在碗底 | 面条下锅时还带着水 | 沥到不再滴水,再拌 |
上桌、变化与保存
上桌
甜水面本身就是一种小吃,早饭时用小碗吃,或者下午垫垫肚子。碗里不配小菜。在成都,它和凉粉、凉面并排卖;在家里,它和其他四川菜搭配得很好,比如麻婆豆腐,那道菜里的花椒和它说的是同一种语言。
变化做法
- 店里的勾芡酱汁。 把红糖、水和香料煮好,然后分次加入水淀粉,直到酱汁变稠。这样的酱汁更厚重,裹得更牢。
- 冷冻乌冬捷径。 完全不用做面团:把冷冻乌冬煮熟,用冷水冲洗,再用同样的方法调味。风味一点不少,只是口感比手工拉的面更软,也没那么紧实。
- 店里的咸鲜感。 加一小撮味精,或者多放一点香菇粉或颗粒高汤,能把酱汁往成都小店那种更深的鲜味上推。
- 去掉五辛。 不放蒜。甜酱油和红油仍然撑起味道的中心。
- 用花生酱代替芝麻酱。 酱汁会更有坚果香,也稍稍更甜,但碗里会含有花生。
保存与提前准备
甜香料酱油可以提前几天做好。放凉后装进有盖的罐子冷藏,大约 1 周内用完;剩下的用来红烧或做蘸料很好用。面条和调好的碗则要趁新鲜吃,拌好就吃。蒜泥只在要上桌的碗里现磨。
常见问题
辣吗?
辣味藏在甜味后面。红油和花椒决定辣度,想温和些就少放一点,想更有劲儿就多放。两样都留一点,因为先甜后辣的起伏正是这道菜的特色。
可以吃热的吗?
成都的甜水面冷吃热吃都有。这个做法是为刚过完冷水、微凉的面条设计的,这时候甜酱最挂得住,面条也最紧实。
一碗放几根面条?
很少。店里的一碗只有四五根粗面条,所以一小碗甜水面和其他面食比起来显得清简,吃下去却比看起来更顶饱。
应该买哪种红油?
选四川风味的红油,就是那种红油里带着辣椒碎沉淀的。每碗舀一勺油,再带一点沉淀,颜色、香气和辣味就都有了。


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