鸽子从锅里捞出来时颜色苍白,肉质软嫩,几乎有些娇弱,水顺着架子往下滴,热气还在往上冒。接着它们被放上炭火,几分钟之内,皮就收紧,变成金黄色,脂肪滴落的地方还会留下几处焦斑。这就是 Pichón de Cliza:一只小幼鸽,煮到软烂,再用炭火收尾,趁热摆上盘,旁边是炸土豆、切碎的甜菜沙拉,还有拌了花生的短面条。它来自玻利维亚科恰班巴山谷的克利萨镇,吃起来有盐、胡椒、烟火气和深色而软嫩的肉香,甜中带酸的沙拉正好把油腻压下去。
一个专门养鸽子上桌的小镇
克利萨镇距离科恰班巴市约 30 到 40 公里,属于日耳曼·霍丹省。镇上的人自称是 "tierra del pichón",也就是"鸽子之乡"。鸽子养在木制的鸽棚里。一对鸽子会下两枚蛋,21 天后孵化,幼鸽大约三周龄时就会上市。鸽子的年纪决定了这道菜的成败:年轻的鸽子经得起煮和烤,依然嫩滑;年纪大一点的,就会越吃越老。
用来做这道菜的鸽子有两种。普通鸽(paloma común)个头小,价格便宜。莫基瓦纳(moquiwana)长得更大,也更容易长肉,通常成对出售。2015 年,克利萨镇的摊子每个周末至少卖出 800 份。有一户人家卖这道菜已经六十多年,那个摊位本身也有约八十年的历史。2021 年,中央市场的一位摊主已经卖了三十多年,这门手艺是从母亲传给孩子的,一份售价 30 到 50 玻利维亚诺。
它从哪里开始
镇上人为什么开始吃鸽子,流传下来的说法并不统一,细节也没有定论。最常见的说法是,鸽子会去啃食玉米田,于是人们就把它们吃掉;另一种说法是,鸽子对于手头不宽裕的家庭来说,是便宜的肉。过去的厨师会把鸽子放进小小的陶锅(ollitas de barro)里收尾,如今炭火烤架(brasa)才是标准做法。
镇上围绕这道菜办起了节庆。第一届鸽子节(Feria del Pichón)于 1985 年在中央广场举办,后来搬到了 Plaza de Granos。2014 年,在第九届鸽子节上,省里通过法令,宣布 Pichón de Cliza 是日耳曼·霍丹省的美食与文化遗产。
盘子与配菜
鸽子从来不会独自上桌。旁边总有炸土豆,有时还会加上 chuño,也就是安第斯山区的冻干马铃薯。短身的 fideo 面条会拌上花生或鸡蛋,细碎的沙拉带来色彩和酸味。有些厨房用甜菜、洋葱和番茄做沙拉,有些则用番茄、胡萝卜和洋葱。克利萨两种做法都有。花生在科恰班巴的菜里很常见,花生汤(sopa de maní)就是用它来增稠的,而这里的花生则让面条带上焦香的坚果味。如果你想找另一道以肉、土豆和清爽沙拉为主的山谷菜,silpancho是很好的搭档。
Pichón 是西班牙语里"幼鸽"的意思。在当地,用火把鸽子身上最后那层细绒烧掉,有专门的说法,叫 k'aspar。面条叫 fideo,也叫 p'huti;体型更大、更肥的鸽子叫 moquiwana。
材料

选购幼鸽。 三周大的鸽子经过煮制后仍然嫩滑,在烤架上也很快就能上色。年纪大、个头大的鸽子,无论怎么仔细地烹调,出来的肉都会又硬又柴。
Fideo 面条含有小麦。花生拌在面条里;对花生过敏的人,请改用鸡蛋的做法,并且不要把花生放上桌。鸡蛋版含有鸡蛋。
器具
- 夹子
- 煤气灶或其他明火,用来燎毛
- 一口足够大的锅,能让三只鸽子完全浸入水中
- 一个放在托盘上的金属网架
- 一支探针式温度计
- 户外使用的炭火烤架,以及一把用来刷油的小刷子;或者一口厚底煎锅,用于煎制
- 一口用来炸土豆的平底锅
- 一把刀和一块砧板
选购与替代
唯一值得专门去找的食材是鸽子。要找的是食用级幼鸽,也就是养殖的幼鸽,冷冻出售,且已经处理干净,可以在专门的肉铺、野味和家禽供应商,或者网上商店买到。只使用为食用而饲养和销售的鸽子;野鸽、猎捕的鸽子或任何受保护的鸟类,都不应该进厨房。
鸡肉或鹌鹑也能用同样的方法烤制和装盘,但成品是另一道菜:肉色更淡,味道更淡,也没有幼鸽那种深色、细密的肉质,而那正是它的特色。如果买不到幼鸽,那天就做别的菜吧,不要把鸡肉版叫作 pichón。
其余的材料在普通超市都能买到。小型的熟甜菜可以省去漫长的煮制过程,还能让沙拉保持同样的甜味;三只小鸽子配六个小甜菜,比配六个大的更协调。至于 fideo,可以把天使细面(capellini)之类的细面条掰成短段再煮,口感正好是细软的丝状。选用无盐烤花生,可以自己掌握咸度。胡萝卜沙拉在克利萨也有真实的做法,所以如果手边有胡萝卜却没有甜菜,就把胡萝卜和番茄、洋葱一起切碎,依然是地道的家常味。
做法
这道菜的骨架是那口锅。先把鸽子燎毛,然后放进锅里煮;30 到 45 分钟的小火慢煮不用盯着,正好趁这段时间煮面条、切沙拉、削土豆。煮的后期再生火,让炭在鸽子沥干、撒上胡椒时,已经烧成稳定的红火。土豆最后再炸,这样所有东西都能热乎乎地一起上桌。
鸽肉按鸡肉的标准加热,而不是专门针对鸽子的标准:中心温度至少 75 °C,并保持至少 1 分钟;或者采用等效的保温方式:70 °C 保持 3 分钟、69 °C 保持 4 分钟、68 °C 保持 5 分钟、66 °C 保持 11 分钟,或 65 °C 保持 15 分钟。绝对不能生吃。接触过生鸽子或其解冻汁水的手、砧板、夹子和其他任何东西,再次使用前都要清洗。
出错时怎么办
| 你看到的情况 | 原因 | 怎么办 |
|---|---|---|
| 肉又硬又柴 | 鸽子比年幼的食用幼鸽年纪更大或个头更大 | 下次买食用幼鸽。对手上这只,烤之前先慢煮满 45 分钟,直到变软 |
| 烤架上皮面一直发白 | 皮还湿着,或者没有刷油 | 让鸽子在网架上充分沥干,放上炭火前刷一层薄油 |
| 皮还没变金黄就先发黑 | 炭火太旺或离得太近 | 把鸽子挪到烤架边缘,等炭火稳定成均匀的红火 |
| 温度计测出中心低于目标温度 | 那只鸽子煮的时间太短,或火太弱 | 放回微沸的水中,烤之前再测一次中心温度 |
| 上色后的皮上还能看到细毛 | 第 1 步没有把绒毛燎干净 | 煮之前仔细燎每一只鸽子;皮煮熟后,绒毛就很难去掉了 |
上菜与变化
Pichón de Cliza 是一道要趁热吃的菜,无论是在摊子上还是在餐桌上,所有东西都同时摆在盘里:一口深色的肉,一叉甜中带酸的沙拉,咸香的炸土豆,拌了花生的软面条。想吃得更像山谷的全套菜式,可以在土豆旁边再加一些 chuño。在科恰班巴式的周末,先来几个热乎乎的萨尔泰纳饼(salteñas),是很好的开场。
胡萝卜沙拉
用番茄、胡萝卜和洋葱代替甜菜。沙拉会变成橙色和红色,口感更脆,也没那么甜,整盘菜吃起来更清爽、更轻快。
面条里加鸡蛋
把煮好的面条拌上鸡蛋,而不是花生。配菜会变得更软、更醇厚,如果桌上有人不吃花生,这是最合适的选择。
煎制的鸽子
把鸽子用油或猪油煎,而不是烤。失去了烟火气,但皮会更均匀地变成褐色,而且没有烤架的日子也能做。
常见问题
为什么烤之前要先煮鸽子?
煮的过程让小鸽子的肉变得软嫩,并且完全熟透,又不会干柴。之后的烤架只需要给皮上色、带上烟火香。这一步很短,但火力很猛;如果直接烤生鸽子,外面早就烤焦了,中心却还没熟。
煮水时能加香草或蔬菜吗?
可以。锅里放几根香草和一根芹菜,能给肉带上一点轻柔的香气。但清水加盐,能让鸽子本身的味道更突出,所以香草要少放。
三只鸽子要用六个甜菜,好像太多了,对吗?
沙拉的量本来就不少,在盘中它承担了大部分的颜色和清爽感。如果用的是小甜菜,六个配三只小鸽子,分量正好;如果是大甜菜,就少放几个。
没有温度计,能判断是否熟透吗?
最好用温度计。金黄的皮只能说明表面的状态,而对于小小的、肉色深的鸽子,靠近骨头处的肉色很难判断。把探针插到胸脯最厚的地方,才是可靠的检查方法。













